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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紫、阿朱和乔峰

作者:转载发布时间:2011-03-06

阿紫阿朱的身世

《我看》问世之後,各方反应热烈,对人物的评价,也各有不同,其中有对阿紫大抱不服者,说阿紫自小便遭遗弃,身世孤苦,长大了之後,行为乖僻凶残,情有可原云云。

环境虽然可以造成一个人的性情,但是本性绝不成以忽视。假如环境可以决定这一切的话,那麽,在同一环境之中出身的人,应该每一个人的性格、行为都是一样的了?可是事实上,却大有差异,绝不一致。性格有天生的成分在,并且所占的比例相当大。科学家正在研究这一点,研究出来,和「染色体」有关,但究竟是怎麽一回事,还说不出具体的所以然来。

阿紫的性格极坏,这是天生的。她在星宿派,会揭开乌龟的壳来看看乌龟没有了壳会如何,就是她一直在镇南王府长大,她也会做同样的事。

希罕的是,段正淳的几个私生女儿,不能跟父亲,也都跟着母亲,如锺灵、木婉清(她为什麽姓「木」?),如王语嫣。唯有阿朱和阿紫,段正淳不管,阮星竹竟然也不管,只在她们项间,挂一块金牌,肩头上刺了一个字便算数了,似乎十分不合情理。

不合情理的理由是:「外公家教很严,要是知道了这件事,定会杀了我妈妈的。我妈妈不敢把我姐妹带回家去。只好分送给人家┅┅」这注释了阿紫、阿朱被弃的原因,但是一样十分不合情理。「外公的家教很严」,这位阮老先生的家教,不知如何严法?严到了女儿跟男人在外面生了两个女儿也不知道,可称胡涂之极了。而阮星竹只要将两个女儿送走,回家之後就可以打草率眼打过去,也可说奇妙。少女和少妇的样子不同,除了瞎子,谁都可以看得出来,阮老先生莫非视力真有问题乎?并且,「家教很严」,阮星竹小姐如何有机会可以和段正淳相识,还生下了两个女儿,这其间不是十天八天过程可以了结的,两番怀孕,至少要有一年多时间,不能在她父亲面前露眼,「家教很严」的父亲,能一年多不见女儿而不加查问吗?所以,这一节写得十分含糊,属於不成深究这一类。

成果是阿朱和阿紫两人:十九年来弃於他人,生死不知┅┅妙的是,段正淳其馀情人,只有一个女儿,阮星竹却有两个女儿--段正淳和情人,只生女儿,没有生过儿子--两个女儿全都「弃於他人」,可以算是忍心之至了。

两个女儿,阿紫流落到了星宿派,在青海。一个流落到太湖,在苏州,相隔十万八千里。当日所托的是什麽人家,为何会这样,也全然不成考。

其所以费了许多笔墨,去追究当年阮星竹遗弃阿朱、阿紫的经过,是因为当年的这段经过,在若干年之後,影响了一位大英雄大豪杰的一生。令得这个悲剧性的英雄豪杰,悲上加悲,亲手打死了本身最爱的爱人!大英雄大豪杰是乔峰,死在乔峰手下的是阿朱。假如不是阿朱幼年被弃,流落在慕容复家当丫环,假如不是命运恰好安排在事件发生的前夕,阿朱知道了本身的身世,悲剧就不会发生了。

英雄美人的悲剧

阿朱是金庸笔下几位可爱的女性之一,她不单边幅出众,并且聪明智慧,兼有易容妙术:┅┅一脸精灵顽皮之气┅┅鹅蛋脸、眼珠灵动。

阿朱和乔峰相遇,十分偶然,第一次,是丐帮内部生变,慕容家一夥人恰在一旁,这时候,阿朱看到了乔峰。这次相遇对阿朱的命运起了决定性的作用。作者金庸甚至未有一字写当时阿朱见到了乔峰之後的情形。但是阿朱这个江南小姑娘,见到了神威凛凛的北方大汉乔峰,不必然说立时心仪,有了感情,但印象极其深刻,殆无疑问。因为接下来——阿朱就假扮乔峰,扮得连丐帮中人都认不出,连乔峰也怀疑在什麽地方看到过本身的背影。

固然阿朱的易容乔装之术天下无双,但假如不是对一个人有极深刻的印象,如何能扮得这样维妙维肖。阿朱再次和乔峰相遇,是假扮了少林僧人,中了玄寂的一掌,身受重伤,那一掌,叫作「一拍两散」,重伤後的阿朱,被乔峰带走。乔峰发现她受伤,是因为:伸手到他胸口去探他心跳,只觉着手轻软┅┅乔峰活了偌大年纪,只怕那是他第一次碰到异性的身体,感觉自然奇妙,书中并未细表,反倒写了乔峰「要剥光你衣裳来查明本相」。那自然是笑话,乔峰不会做这种事,只不外当时阿朱成分不明,出言威胁罢了。

而乔峰在初时,对阿朱还是全无爱情可言,他发现了阿朱受了重伤之後:他心中好生注重慕容复,爱屋及乌,对他的侍婢也不免青眼有加。「她所以受此重伤,全系因我之故,义不容辞,非将她治好不成。」乔峰不外是为了「爱屋及乌」、「义不容辞」罢了。

可是在救伤的过程之中,却风光极其旖旎:伸手便解开了她衣衫,将一盒寒玉冰蟾膏尽数涂在她胸脯上。此情此景,阿朱自然「羞不成抑」,乔峰只怕也未能全然无情。经过这一件事,阿朱的芳心之中,除了乔峰之外,已不成能再有别的异性。一向不好女色的乔峰,究竟也是生理正常的男人,并且正当青年,後来不竭向阿朱输送真气,甚至闯聚贤庄,那就不单是为了「爱屋及乌」和「义不容辞」了。

在阿朱受伤的时日内,她曾要乔峰「唱支歌儿」,也曾要乔峰「讲几个故事」,引乔峰讲起儿时的沉痛事,再触及近日的沉痛事,阿朱软言安慰,句句在心—两人的感情,自然又进了一层。及至乔峰不顾一切,带着阿朱闯聚贤庄。一个小姑娘,能得到大英雄大豪杰这样旷世罕有的照顾,那比一个贫家少女忽然被一位王子带进了宫殿还要震撼心弦,阿朱对乔峰的爱情,自然至此而成定局。

比及乔峰在雁门关外以掌击石,阿朱再呈现,乔峰在悲苦、冲动之中,唯一能欢慰、开解、了解他的人,天地之间,只有阿朱。大英雄大豪杰也是人,爱意陡生,也就极其自然。

乔峰和阿朱的恋情,金庸写来,又细腻又动人,而又处处合乎乔峰的成分,当阿朱不由自主,纵身入怀而又害羞之际,乔峰说:咱俩是患难之交,同生共死过来的,还能有什麽顾忌?英雄人物这两句话,比诸其他男人的千言万语,更有力,更直接。乔峰的英雄坚强,和阿朱的委婉温柔,就成了奇妙的爱情结合。

这一对男女的爱情结合,是金庸笔下意境最高的一组结合之一。唉,小阿朱千不应万不应,做了一件傻事:假扮了段正淳去会乔峰,被乔峰一掌打死。

看《天龙八部》看到这里,真是肝肠寸断,不知如何才好。金庸有时也真忍心,为了加强乔峰这个悲剧人物的悲剧性,不单让他在聚贤庄杀了许多常日肝胆相照的江湖好友、丐帮旧人,并且还让他打死了阿朱!乔峰打死阿朱,自然是一个误会,但是误会的成果,其实可以不必令阿朱致死的。在打死阿朱的三个多时辰之前,乔峰:心中一片安静暖和,心道:「得妻如此,复有何憾?」心中的安静暖和,难道就不能使乔峰就算面对着大仇人,出手也不能稍轻一点麽?照常理是可以的,但乔峰是天生的悲剧人物:左手一圈,右掌呼的一声击了出去。

这「左手一圈,右掌击出」一招是「亢龙有悔」?这一掌:具天地风雷之威!

於是,小阿朱在大雷雨之下,青石挢之上,闪电雷声之中,死在她最爱的男人掌下。呜呼,愿天下有情人,同声一哭!阿朱,虽然做了这一件傻事,仍然是上上人物,她令得乔峰只有极短暂的甜蜜,而带来了持久的悲苦,但是,没有阿朱,乔峰的一生之中,只怕连这一小节短暂的快乐都没有,只好沉浸在烈酒之中。而沉浸在烈酒之中,万万及不上沉浸在美人的情怀之中。

短暂和永久,很难有分野,阿朱还是可爱的。

极度自我中心

和阿朱的可爱恰好相反,是阿紫的可厌。

阿紫这样的人,她的可厌之处,还不在於她的残忍,而是像阿紫这一类人,在任何时间,任何地点,任何环境之下,只当全世界只有一个人:她本身。

那是一种极度自我中心的典型,除了本身之外,心目中永远不会有别人,不会帮别人想一想,更不会为别人做点事

这种人,为了本身的一点小利,可以毫不考虑,毫不踌躇地去牺牲别人的大利

这种人,永远以她本身的喜怒哀乐为喜怒哀乐,而全然不理会别人的感受。

这种人的自私,是恶毒的,如同毒蛇一样,一被这种人缠上了,比被毒蛇噬咬,还要痛苦。

阿紫就是这种人的典型。

为了阿朱临死之际的嘱咐,乔峰一直对阿紫很好。阿紫对乔峰也有情意,可是她是怎麽表达情意的?她用毒针去射乔峰!

照她本身说,令乔峰不能动弹之後,再去服侍乔峰,这种鬼话,谁会相信。当她想到服侍乔峰很好玩之际,或许会做上三天五朝,以後呢?为了照顾阿紫,连乔峰有时,也变得窝窝囊囊,但乔峰的窝囊,可以原谅,因为他是多麽爱阿朱!